這些都可能因“二孩時代”開啟而改變
“全面二孩”會給我國的宏觀經濟形勢帶來哪些影響?對我們國家的老齡化水平又會產生哪些影響?乃至對每個家庭撫養孩子的成本又有哪些影響?專家們表示,全面二孩政策不僅可使中國重拾消失的人口紅利,重新獲得一波經濟的高速增長;還可能稀釋人口的老齡化水平,使老齡化水平降低1~2個百分點。
文廣州日報記者肖歡歡
降低老齡化水平?
張車偉告訴記者,中國勞動年齡人口總量從2012年出現拐點,已連續三年下降,當年減少了345萬人;2013年勞動年齡人口繼續下降,降幅達244萬人;16周歲以上至60周歲以下(不含60周歲)的勞動年齡人口91583萬人,比上年末減少371萬人,占總人口的比重為67.0%。與此同時,中國老齡化的速度在加速,中國老年人口的數量和比重則繼續攀升。統計顯示,2013年60周歲及以上人口為20243萬人,占總人口的14.9%,2014年則增加為21242萬人,比例升為15.5%,預計今年會達到16%。預計到2030年,60歲以上老人會占中國總人口的25%。
作為長期從事人口研究的專家,張車偉對于中國人口的老齡化心急如焚。張車偉和他的團隊還將所做的人口測算報告作為重要資料,呈遞給領導層,以供制定十三五規劃參考,可以說,他是放開二孩政策的推動者和參與者。早在幾年前,他就呼吁盡早放開全面二孩。“十年前生育政策就應該放開,即使現在放開,也已經于事無補了。人口變化的趨勢已經決定了,人口的高峰年份也已經固定了,老齡化的程度也已經確定了,放開之后有可能使我們老齡化的曲線有所平緩,但是中國老齡化的趨勢已經無法逆轉。”他嘆息說。
在這種形勢下,全面放開二孩也是適應人口狀況變化的必然之選,并不是說在放開后勞動人口占比就會上升、老齡化就會得到遏制,而是因為現在再繼續實施計劃生育已不合時宜。并不會帶來立竿見影的增長效應,但是從長期來看將有利于實現合理的人口結構,提高未來勞動年齡人口數量和比例,從而遏制人口負增長的出現。
短期來看,全面二孩對于人口老齡化水平的影響不明顯,而遠期來看,對人口老齡化水平的下降作用比較顯著,在30年后,大約會使中國的老齡化水平下降1到2個百分點,屆時,中國的社會結構將較未調整之前發生明顯變化。
助推GDP重回8%?
張車偉表示,放開二孩政策短期內不會影響中國經濟增速,但長遠來看,會使中國消失的人口紅利重拾,成為中國經濟重新獲得高速增長的動力。中國經濟要提高競爭力、保持持續高速發展,離不開人口紅利,最重要的就是一支高素質的勞動力隊伍。
他表示,有專家預測放開二孩后中國在20多年間能新增8000萬~1億勞動力人口,但這一結果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如果在保持足夠的勞動力增量的同時,注重對勞動力的教育、培訓,中國勞動力的競爭優勢若干年內還依然能保持,就能稀釋因為勞動力減少而帶來的經濟下行壓力。屆時,中國經濟仍能保持足夠的競爭力,并重新迎來高速增長,比如,迎來8%以上的高增長。
梁建章也對二孩政策對中國經濟的正面刺激作用保持樂觀。他表示,全面二孩政策對于中國整個經濟發展來說,無論是對消費需求和資本市場、人力資源和勞動市場、政府稅收和財政,還是創新和產業發展的作用都是正面的。隨著出生人口的增加,中國未來幾年的經濟增長率會比前兩年有所提高,比如8%,但不會達到10%那么高。
人口專家、北京大學社會學系教授陸杰華也表示,人口紅利是一個長波效應,新增人口并不會馬上帶來紅利,需要15年到20年時間才能轉化為勞動力。人口堆積在短期內可以對經濟起到促進作用,但更明顯的作用要等到15年到20年,甚至更長時間以后才能顯現。屆時,中國經濟有望迎來新一波高速增長。
陸杰華分析說,從單獨二孩到全面二孩,中間間隔時間如此之短,表明之前的單獨二孩政策并未完全達到刺激人口增長的效果,全面放開二孩只是第一步,想要達到迅速提高生育率的預期目標,讓大家敢生二孩、實現可以確保更替的生育率,需要考慮如何鼓勵和引導符合政策的育齡婦女沒有后顧之憂地生二孩,比如社會公共政策,從女性職業、產假、醫療等方面,都需要相應的公共政策來推動,降低撫養成本。
但他同時預計,全面放開二孩,短期內難以撼動低生育率的現狀。尤其是隨著中國城鎮化率的提高,大批農村人口涌入城市,尤其是“80后”和“90后”,生育觀念發生了根本改變,“養兒防老”的觀念正在發生很大的變化,所以需要觀察政策的效果,如果達不到預期目標,可能會有第三步調整,比如調整社會撫養費或者鼓勵三孩等。
在陸杰華看來,當前的普遍二孩政策調整可謂“及時雨”。“二孩政策實施越早,新增人口釋放越多,因為收益的群體會大很多,實施得晚,人口增長勢能釋放得越少,因為一些‘70后’育齡婦女就錯過了,能享受政策紅利的就只有“80后”了。”
方正證券近日也發布研究報告印證了專家們的這一觀點。按照相對樂觀的生育情形估算,放開二孩后的前5年(2016~2020年),中國經濟潛在增速僅將小幅度上升0.066%,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隨著人口結構的變化和新的一輪人口紅利形成,其對中國GDP潛在增速的貢獻開始明顯起來,其中在2025~2035年、2035~2045年、2045~2055年、2055~2065年和2065~2075年GDP潛在增速將最多分別提高0.44%、1.09%、1.54%、1.69%和1.72%。
有望緩解“光棍危機”?
在張車偉看來,全面放開二孩對中國社會的另外一個影響就是,可以優化人口結構,緩解男女性別比例嚴重失衡的問題。當前,我國的人口性別比一直在120的高水平上,這樣就造成了所謂的“光棍危機”。有專家表示,5年后我國將出現3000萬光棍。
人口專家陳衛也表示,出生人口性別比下降與生育水平的上升也具有一定關系。出生人口性別比是反映一定時期內出生人口男女比例的人口指標,正常范圍是103至107。進入21世紀后,我國出生人口性別比始終在119至121的高位間徘徊。2014年,出生人口性別比降到115.88,即每100名出生女嬰對應115.88名出生男嬰,回落到14年前的水平。所以,3000萬光棍的消息才會引起大家的廣泛關注。但如果生育率能回歸到正常乃至較高水平,比如2.0以上的水平,出生性別比就不會明顯失衡。陳衛表示,伴隨出生人數和生育水平的上升、生育意愿和性別偏好的弱化,隨著全面二孩政策實施、經濟發展和現代化的推進,出生人口性別比將出現長期下降并回歸正常水平的趨勢,回歸到110以下的正常水平。當然,這樣的政策要在20年之后才能看到效果。
“全面二孩的實施,將可以緩解改善人口結構,男女比例失調的問題有望在21世紀中期得到解決。”香港科技大學經濟學系教授雷鼎鳴也向記者表示,出生比例失調問題跟生育數量、性別偏好有直接關系,隨著二孩政策實施后每年新增幾百萬人口,預計20年內可以新增6000萬以上的人口,這將對男女比例失調的問題起到調節作用。
不過,也有專家對二孩政策有望解決中國“光棍危機”問題保持悲觀。中國社科院一位人口學專家就告訴記者,中國的生育率在未來10年內都將維持在1.3左右的低水平,在這樣的背景下,指望生育政策調整來緩解“光棍危機”無異于遠水不解近渴。他分析說,第一,新增人口對人口結構變化的影響有滯后效應,其前提是嬰兒潮的出現,目前,二孩政策的具體效果仍不明朗。第二,新增人口要達到緩解“光棍危機”的時候至少需要20年時間,短期內根本看不到效果。第三,在傳統的重男輕女思想影響下,抑制性別偏好仍有很大難度。“有人即便生二孩,也是奔著男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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