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以往不同,大多數(shù)歌手在2016年幾家地方衛(wèi)視的陽歷新年晚會上,都現(xiàn)場真唱。可見,制作方寧肯忍受偶爾的演出“車禍”(走音等表演事故——編者注),也愿意拿真本事面對觀眾。這兩年,國內高水平演唱節(jié)目的火熱不僅讓歌手們去偽存真,也提升了觀眾的欣賞水平。春晚臨近,觀眾支持真唱嗎?
近日,中國青年報社會調查中心通過益派咨詢,對1851人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87.1%受訪者希望歌手能在所有的演出節(jié)目里都真唱。
對于假唱歌手,46.9%受訪者不能原諒,內心鄙視
在各種演出節(jié)目里,87.1%的受訪者都希望歌手能夠真唱。那么,如果發(fā)現(xiàn)歌手假唱,你會對他們產生怎樣的印象?
調查顯示,如果某位歌手假唱,46.9%的受訪者表示不能原諒、內心充滿鄙視;33.0%的受訪者會公開指出來,批評一個是一個;13.6%的受訪者覺得可以原諒,歌手們都這樣;11.5%的受訪者覺得沒什么大不了;僅7.0%的受訪者表示支持,理由是視聽效果最重要。還有12.7%的受訪者回答不好說。
“看表演肯定希望歌手真唱啊。”上海某大學附屬實驗學校的音樂教師譚力禎介紹,假唱是從20世紀80年代左右開始在國內舞臺上出現(xiàn)的不正常現(xiàn)象。“假唱,在我看來和抄襲一樣,是職業(yè)道德的硬傷”。
在譚力禎看來,現(xiàn)在舞臺上的假唱都盡可能做得天衣無縫,“演員做好銜接,攝影師拍的時候也避免近距離特寫,以至于在很多活動中,假唱已完全取代真唱了,如果不是現(xiàn)場,很難分辨,而一旦失誤,局面會很尷尬”。
調查顯示,32.0%的受訪者能夠分辨出歌手是真唱還是假唱,24.7%的受訪者表示不能,還有43.3%的受訪者覺得不好說。
在成都某高校攻讀心理學方向研究生的田小倩也支持真唱。“和其他人不同,大部分時候我是能聽出來的。首先,歌手的水準是一定的,有些人的唱功不會突然就好成CD錄音棚里那樣;其次,歌舞表演中,如果連蹦帶跳的都不會出現(xiàn)一點喘息,如果全程沒有一點氣息上的變化,也能聽出來”。
譚力禎明言打心底鄙視假唱的歌手,但她更關心社會輿論對于唱的好與壞、真與假,能否給出公正的評判,“只容得下唱得好,唱不好就被譴責,也不利于去偽存真”。
田小倩認為,假唱不是簡單包容就可以解決的,它是個職業(yè)道德的問題,“付費類的節(jié)目或演出,歌手不能假唱,要是假唱就應該打12315了”。
“中國好歌曲”第一季音樂總監(jiān)、上海音樂學院副教授安棟表示,他做的電視音樂類節(jié)目中沒有出現(xiàn)過假唱情況,這跟晚會類節(jié)目是兩回事,“如果比賽類節(jié)目中有假唱,對真唱的歌手不公平,也會遭到投訴。而且,現(xiàn)場假唱肯定能聽出來,是違規(guī)的。一般也不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
即使真唱出“車禍”,53.0%受訪者也會給以樂觀回應
歌手們?yōu)槭裁催x擇假唱?在受訪者看來,實力不行,一到現(xiàn)場就露餡(65.6%)是主因;其他原因還包括歌手偷懶,假唱更容易賺錢(39.9%);沒有職業(yè)精神(34.7%);行業(yè)風氣惡劣造成的惡性循環(huán)(34.1%);客觀情況不適合唱現(xiàn)場(31.2%);唱功已退化(27.2%)。
譚力禎分析,一些歌手假唱的主要原因,“就是臨場心理壓力過大,怕發(fā)揮不好出錯,會影響整臺晚會質量,或讓自己的形象難堪。因此,沒有心理負擔的假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在東南亞一家礦業(yè)公司工作的吳會龍(化名),大學時曾經是學校的十佳歌手,他認為這種假唱“默契”的達成,觀眾、歌手和制作方都有責任。“毫無疑問,人們欣賞能力的提高是有過程的,但一開始被喂以速食充饑的時候,所有人都會滿足于假模假樣的泡沫。”吳會龍表示,對于歌手來說,現(xiàn)場演出壓力大,每一場的表現(xiàn)對演藝生涯的影響也是持續(xù)的,“說到底,還是為了利益,無論是現(xiàn)場還是經濟的成本,假唱都會將其降低,加上觀眾聽不出來,也就糊弄了二三十年”。
吳會龍認為,雖然沒有證據表明,假唱和國內唱片業(yè)的衰退有關系,但是,假唱卻給觀眾造成了這樣的印象:唱歌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永遠都不會失誤。“好歌手的價值就被埋沒了,好歌曲也被認為唾手可得,這讓大眾對音樂的態(tài)度就是免費無罪,付費反而另類”。
調查中,53.0%的受訪者表示,真唱的歌手在演出現(xiàn)場即使出了“車禍”,自己也會給予樂觀回應。具體來說,29.4%的受訪者認為歌手會因態(tài)度真誠“增粉”,23.6%的受訪者則表示不會有什么很壞的影響。不過,28.4%的受訪者持相反態(tài)度,不想看歌手出洋相。
安棟認為,假唱的最主要原因,還是為了省事。“現(xiàn)場唱,在音準和音色方面,可能就會出問題。有些選手為了更有把握,會選擇假唱,就像表演十次,然后把好的部分剪輯拼起來,肯定比別人唱一次效果好”。
安棟解釋,對于靜態(tài)類節(jié)目(類似于非現(xiàn)場直播節(jié)目——編者注),“如果真唱時出現(xiàn)瑕疵,因為結果已經確定了,可以留著。現(xiàn)在的中國電視音樂類節(jié)目,后期其實都是有潤色的,例如一些噴口、音準、雜音、串音等,但是所用的音頻素材肯定是現(xiàn)場錄制的,這樣的話,歌手的音色和對歌曲細節(jié)的處理是修改不了的,并不是假唱”。
89.0%受訪者認為,真唱才是歌手職業(yè)精神的體現(xiàn)
猴年春晚即將到來,作為一個全世界華人高度關注的娛樂盛事,這個舞臺的影響力依然重大。即便如此,84.8%的受訪者仍然希望在春晚上演出的歌手,都能真唱。89.0%的受訪者認為,真唱才是歌手有職業(yè)精神、有擔當?shù)谋憩F(xiàn)。
在長沙某廣告公司工作的陳麗希望春晚舞臺上,歌手能夠真唱。“一來是春晚邀請的都是著名的、有一定地位的歌手;二來,這也是有職業(yè)擔當?shù)谋憩F(xiàn)。”陳麗認為,無論是現(xiàn)場,還是電視機前的觀眾,都想感受到著名歌手的水平和魅力。“春晚舞臺的最高水平,不能只反映在舞臺效果和興師動眾上,最應該表現(xiàn)的演出水平,不能降低”。
譚力禎認為,春晚歌手當然應該真唱,“本來它就是個娛樂的晚會,結果因為摻雜的東西多了,變得嚴肅了,也讓演出人員壓力變大了。但是,隨著人們對除夕理解的豐富、娛樂選擇的增加,春晚也應該自我消解和脫敏,從這一點來說,春晚也應該鼓勵真唱,回歸娛樂,回歸百姓”。
“這得看歌手的職業(yè)標準如何定義的,偶像歌手比較難避免。”對于職業(yè)精神,安棟認為,雖然有一些歌手很少現(xiàn)場表演,“但現(xiàn)場演出的表現(xiàn)也是衡量一個歌手實力的重要標準之一,總的來說,還是鼓勵歌手現(xiàn)場真唱”。
本次參與調查的受訪者中,90后占6.8%,80后占32.6%,70后占39.2%,60后及以前人群占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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